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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另外一个方向行走:谈罗隶的《温度》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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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另外一个方向行走

——谈罗隶的《温度》系列

(作者为茅小浪 职业艺术家、艺术撰稿人)

罗隶的艺术呈现了人性的最复杂的面貌。在那如梦的昏暗中,手指对皮肤的隐秘触探所传递的激情,嘴巴张开的那个尺度所暗示的欲望的张力,以及人体与漫漫长夜的交融似水墨一般晕染的静态铺陈,以及有声音在飞扬,呻吟直至呐喊,还有敏感的行为之手与触碰对象位置的图像性调换等,它们都在激活更有力的想象,还有其他的声音,其声响的节奏甚至来自现场之外的某一场域的接应和援助。

隐秘的世界在艺术家的笔下生动无比,我们都经历过,但从没有这么入微的观察过。这些没有被观察过的东西被罗隶重新制造出来,在制造的开始并自始至终他都在现场,从他的由照片而成为绘画的这个技术演化过程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一点,而这一点无疑是重要的。最初的版本他不仅在现场,他还在现场拨弄着各种各样的道具,也在拨弄着人体。现场他是受到刺激的,我们从画面上这些痉挛的线条即可感受到他那些时刻内心的颤栗和深深地陶醉。但他的目的不仅在于此,他要把现场留下的痕迹(以照片的形式)处理成类似于绘画即现在的这个效果。也就是说,他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晰,他要从最初现场的感觉中走出来,并且他是一直带着那种刺激感以及由此而生的各种复杂的体验往另外一个方向行走的。

罗隶把这些作品取名《温度》,或者说,“温度”始终伴随着这些作品的形成过程。为了艺术和激情不被生活的琐事所吞噬,你必须向着提升面貌的方向保持一种“温度”,也必须为此而借助他者的力量。面貌都是倾向于他者的,当你在你工作的地方努力寻求一种艺术的全新的面貌时,你已经站在了(从自身出发的)他者的位置上。现场的瞬间被固定成照片,照片又被涂改,他不想再去直面它,因为这些东西已不能满足他的进一步需求,他在用不同的技术手段(或打磨、适度破坏以及拼接等)促其变化和寻找契机,于是罗隶发现了光线的改变。而在我看来,只有灵魂和不可知的(能量)因素才会使光线发生改变,并且这种改变已经暗示了灵魂中的某一部分和很远的意识发生了联系,其神秘性艺术家在意会的同时会敏锐而迅速地作出反应,并且好的艺术就是在这里发出光芒的。

新的光线的渗透,由现场的刺激带来的各种体验由此转化为有预谋的现象和新的视觉表征,这种视觉表征即是罗隶所归纳的“温度”。通过新的光线的引导以及技术手段的运用,照片由清晰转而变得模糊和暧昧(暧昧多一点),面貌不一样了,但“温度”一直在保持着,这里的“温度”是从现场降下来的余温,余温还在就是还有事要做,说白了,罗隶就是要利用这余下的适度的和有控制的激情再度投入创造之创造,并且他从现场松弛下来之后所完成的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再创造必须打破固有的,从中分离出新的不同的成分以利于他者的出现,而从自身分离才是他者出现及产生回返作用的契机,并且有分离才有他者。如此他的“温度”必然会发生某种改变,他也在移动的现场中适应着这种变化。

被打开的新的光线以及可能性在驱动有温度的气息在其中游荡,在艺术这个特殊的领域灵魂和本质又是相互依赖的,从内外这一系列过程及已完成的作品不难看出他在这些移动、变化着的场域中的兴奋和陶醉的程度;而从整体看下来,发现而有所行动,在敏锐和机智之外,在以现场(痕迹)的移动和涂改作为一种特殊绘画语言的面貌出现,多次成像的画面其笔触(痕迹之痕迹)下意识表现出的酣畅淋漓,正反映了罗隶心性和心智的自由和成熟,而自由和激情才是他的艺术产生恒久不变的“温度”的真正动力。而最后显而易见,固有的被拆解只取了其中一部分,而模糊、暧昧以及抽象化让趣味得以提升,一切尽可以远观,深处的东西已经化开以至于烟消云散,我们看到的是以绘画面貌出现的这个特殊的结果。

需要重提的是,罗隶自始至终都在寻求他者的帮助,他者也从来都是以外部条件的优越性向我移动的现场提供帮助的,但务必是他首先成为他者,或成为他者的替代并获得他者的意识和目光,然后开始行动。罗隶把这种意识和目光再次投入到那个已向他敞开的、他已在其中做过相当努力的现场,这个现场也一次次被他挪动和改造,技术手段(消磨和涂改及二度润饰)只是媒介,最后到达现在这个结果,但我们对这个结果无论怎样凝视都回不到那个第一现场了,也就是说,最初的“温度”和现在到达的“温度”是不一样的,即“温度”的质量和内涵不一样了,这就是趣味所在。然由内而外又返其内,其循环、折转以至于千变万化,艺术的这些奥秘已被诸多当代艺术家的实践所揭示,罗隶的艺术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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