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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论道——彭友善从艺90周年研讨会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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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在景德镇陶瓷大学隆重举办的彭友善回顾展虽已结束,但其冲击波仍在扩散。重要成果体现在研讨会上,在大量的史料和作品面前,王鲁湘、万纪元、万捷、蔡超、胡辛、江平等专家先后发言,主要观点如下:

其一,是认为彭友善的历史地位和作用被严重低估。

彭是民国时期在全国乃至世界有影响的画家,他二十三岁从武昌艺专毕业时创作的《恶梦》,已入选日本版的世界名画全集,国内享此殊荣者甚鲜,可谓少负盛名;二十五岁时以激情创作的《同舟共济图》,是江西省送给蒋介石五十大寿的贺礼,抗战期间大量印发风行全国,其效果不亚于文革时期的《毛主席去安源》,作者因此获得蒋亲自接见,并授予抗战胜利勋章和中正剑,并调当时的国防部任少将艺术专员,是美术界唯一获此殊荣的画家;第二届中华民国全国美展,彭友善一人打破了入选数量、入选尺寸和入选方式三项纪录,并成为中华美协的发起人之一;解放后,彭友善创作的《方志敏漆工镇暴动图》被当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第二届全国美展画册选为首页。这两届重要性的全国美展可谓高手云集,几乎包含了当今公认的所有大家,彭友善能脱颖而出并独占鳌头,可见其功力与影响。早年业界就有外傅内彭之说,在三十年代走出了江西的画家只有傅抱石与彭友善,彭友善的历史地位被严重低估,应还其本来面目。彭友善的确是成就斐然,却因地域或历史原因而被遗忘的一代宗师。

其二,是认为彭友善乃中国近代史上不多见的用作品紧随时代并与世界对话的画家。

故宫博物院常务副院长王亚民在认真看过彭友善画作和传记后说,彭友善最大的特点是以画笔追随时代,每个重大历史转折时期,他都有高水平的代表作问世,在中国近代美术史上不说绝无仅有,也属凤毛麟角。王鲁湘则站在世界美术史的角度来审视彭友善的作品,他认为《恶梦》可与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媲美,几乎是同时期分别代表东西方来表现光明与黑暗之斗争这一题材的代表性作品,是对现实的不同艺术表达;《同舟共济图》与《梅杜萨之筏》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属重大历史题材的主题画。彭友善作为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痛感国家到了危险时刻,故以波涛汹涌的大海象征国际国内的险恶环境,以大船代表中华民族,以政坛代表人物入画,或掌舵、或瞭望、或划浆,呼吁同仇敌忾、共赴国难。此画作于西安事变的前夕,是美术界代表人民心声要求联合抗战的第一人。如果说西安事变是“武谏”的话,《同舟共济》就属典型的“文谏”了;彭友善一九四五年创作的《全民雀跃庆和平》,是一张纪念抗战胜利的有史诗般意义,又具有东方文化特征的代表作。画面上,一棵巨大的古梅代表中国,三百六十只上下欢叫的麻雀代表百姓,一只和平鸽自远方翩翩飞来,是以象征的手法对民族情绪的最好艺术表达,比毕加索的代表作《和平鸽》早了整整四年。此画赠与了美国总统杜鲁门,举世瞩目,现仍珍藏杜鲁门图书馆内,其历史意义非同一般。画家是靠作品说话的,在中国近代美术史,尤其是民国时期,能用作品与时代、与世界对话并产生如此大影响的,能有几人?!

彭友善早在二十六岁的1936年创作的《同舟共济图》,被江西省国民政府选作蒋介石五十大寿的贺礼,抗战期间曾悬挂于蒋经国办公室内,并配悬孙中山亲书之对联“仰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其三,是认为彭友善东西方美术素养全面,基本功扎实,表现手法多样,是一位难得的艺术奇才。其创作与学术价值至少体现在以下几点:

1、画风独特,中西结合,引西入中,以中为体,并以此手法创作了大量反映时代的主题画,是我国中西合璧艺术探索的先行者和代表性人物。

2、紧随时代,记录历史,表达心声并代表美术界发出呐喊。从《恶梦》到《难民行》,从《同舟共济》到《全民雀跃庆和平》,从《方志敏漆工镇暴动图》到《烈士永生》。其人物主题创作在三十年代初属于超一流选手,而至今犹存的四十年代初期的清晰作品《流离图》,鲜明可证彭友善在青壮年阶段已然达到国内罕见的技法高度。

彭友善1942年夏-1943年夏客居建阳期间所作的《流离图》,略早于蒋兆和《流民图》。

3、画虎独成一派,千载一绝。由于彭友善有扎实的东西绘画功力,以及他对老虎的独特理解,故他的虎与众不同,是有骨的虎,是带风的虎,同时还是写意的虎、拟人的虎和充满正能量的虎。无论是数量还是艺术成就,古今中外无人能及。

4、兰竹见美学与笔墨功夫。行家均知兰竹虽简,画之不易,展现的是画家的基本功力与美学素养,无需名头,笔笔见功,通过微观比较可立见高下。

5、理论并行,有自己独立的艺术理解与追求,是以自创理论("绘画十法"、"绘画百诀"及《画虎艺术》)为基础的创作与创新。这在国内并不多见,与众多画家的晚年总结形成鲜明对比。

6、题材与种类全面,渉猎甚广。不管是人物山水,还是花鸟走兽,不管是中西绘画还是雕塑陶瓷,不管是美术创作还是艺术教学,不管是词诗歌赋还是篆刻书法,无不精妙,是画界极少数集大成者。

7、师出名门,传承有序,独成一体,守正出奇。同时能拜徐悲鸿、齐白石为师,并自小得到潘天寿、刘海栗指点的画家可谓是凤毛麟角。从这个角度上说彭友善是幸运的,但他学师之精神而不拘泥于形式,终自成一派,早年以人物画独步天下,晚年以虎画载入史册。

8、最后要强调的是人品,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价值判断。彭友善为人正直善良,以艺术为生命,始终保持一颗天真的童心,以笔抒怀,以诗言志,从不违心说话与作画。品德艺立世是他的追求,真善美传家是他的写照。他的一生曲折而传奇,平凡而丰富,正如他的同事吴子南给他敬献的挽联:

弟子三千无人不颂老师友善;

丹青万幅有口皆说先生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