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石光 手工里的敬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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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行业的从业者,更是这个行业传统的留守、传承。在各行各业都缺乏宝贵的敬业精神的今天,中国传统的手艺人依旧一丝不苟地在形形色色的工具与雕刻中倾注着自己的感情、智慧与心血。这种执着不仅仅是对工具和材料的尊敬,更是对行业和传统的深深敬畏。
张艺谋的电影《我的父亲母亲》里有这么一段:父亲留下的碗摔破了,母亲把碗片收藏在柜子里,曾反对母亲和父亲来往的姥姥专门请锔碗的老艺人锔好了摔碎的青花碗,姥姥说:“使碗的人走了,把母亲的心也带走了,她找人锔好这碗是为了给母亲留个念想儿。”如果不是这电影,现在的很多人肯定不知有这样一个职业,能将一只破碗重新锔好,能使到钉都生锈也不会破。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常看到那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箍木桶的、修钢笔的、做家具的……我喜欢看他们干活,看一双巧手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细细回想,已经好些年听不到那些响亮的吆喝声了,大机器生产替代了手工的经验拿捏和体力消耗,手艺人的职业精神也被工业发展的光华淹没。
但被淹没的不仅仅是手艺人的职业精神,还有手艺人对其所用工具的感情。想想中国木匠们的“祖师”鲁班,这位做木工时对每一件要做的东西都细心体会观察的木匠,发明了钻、刨子、铲子、曲尺、墨斗 ,每一样东西他都寄予了深厚的感情与智慧,所以始终携带在身边,一用很多年。这都无形中给此后的手艺人树立了榜样,我们经常在典籍和故事里听说,一些老木匠舍不得丢弃用了几十年的斧头,或者几十位木匠聚到一起时,将形形色色的斧头摆放在门厅里回忆当年的时光,可以想像那几十把斧头排在一起的场面,观者无不动容。
说起来,这些斧头犹如每一位木匠的招牌,也是他们几十年发展起来的对工具的敬畏之心,因为只有尊敬这些工具,才能造就完美的家具。
对玉石雕刻来说,同样如此。虽然更精密更科学的工具不断被发明出来,工序也逐渐被完善,然而,若没有长久以来被注入感情,被寄予敬畏,它们也只是冷冰冰的一些工具而已,更遑论创造出人性的、温暖的产品。
对于第一次见到治玉器具的人来说,他们难免都会产生浓厚兴趣,的确,如此普通的工具竟能雕琢出人间精品,这不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其实这延续的不过是传统的做工精神和敬诚的心态。古人在工具落后的情况下尚能做出好活,这说明什么?有时我想,磨玉常用的细沙比如宝沙、红沙、黑沙,都是硬度比玉大的介质,但在它们被发现之前,甚至在铊机被发明、应用乃至给治玉工艺带来革命之前,人们靠什么让琢玉获得成功?
大家都听说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句千古名言,其说明的是只要有决心,肯下工夫,坚持不懈,多么难的事也能够成功。这样说会忽视这里面的一份热诚和尊敬的意味。可以想见,当时这个典故里李白所遇见的老妪,当她磨了很久的铁杵时,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身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对于手工制品的兴趣要远高于商场橱窗内的奢侈品,手工制品可以为购买者带来全然不同的感受:独一无二。唯有在指尖摩挲时才能懂得手艺人针线间埋藏的情感和尊敬,雕琢间对生活的认真。